阿难和众人听到佛的教诲后,身心平静,不再迷失于无始以来失去本心、妄认缘尘而分别事物的幻象。 他们今天开悟,就像失散的婴儿突然遇见慈爱的母亲一样。 他们合掌向佛致敬,愿意听闻如来显现出身心的真实和虚幻,以及前生的灭与不生的二种本性。 波斯匿王站起来对佛说:“我曾经未曾听过诸佛的教诲,但听到迦旃延毗罗胝子说,‘这个身体死后会完全消失,称为涅槃。’ 我虽然遇见了佛,但仍然心存疑虑,如何能够证悟到心灵的不生不灭的境地?让这个大众中所有有漏的众生都愿意听闻。” 佛告诉大王:“你的身体现在还存在,现在我问你,你这个肉体是像金刚一样永恒不朽的吗?还是会变坏的?” “尊者!我现在的身体最终会变坏。” 佛说:“大王,你还没有灭亡,怎么知道灭亡呢?” “尊者!尽管我的这个无常、变坏的身体还没有灭亡,但我观察到现在时刻一念念迁谢,新的一念接替旧的一念而不停留,就像火渐渐燃尽变成灰渐渐销毁,我断定我的这个身体最终会完全消逝。” 佛说:“是的,大王!你现在的生命已经经历了衰老,容貌与童子时代相比如何?” 波斯匿王说:“尊者!我从年幼时肌肤润泽,到年长时血气充盈,而现在因为衰老而颓龄,容貌憔悴,精神昏昧,头发变白,面部出现皱纹,不久将不再如当初的充盛时期。” 佛说:“大王!你的容貌不会突然朽败。” 王说:“尊者!变化的迁移我实在没有察觉,寒暑交替渐渐带来了这种变化。 为什么呢?我二十岁时虽然被称为年轻,但容貌已经老初现了十年。 三十岁时又衰老了二十年。现在六十岁又过去了二十年。 回顾五十岁时,还是强壮的样子。 尊者!我看到变化虽然这样迅速,但其中的流转和变化限制在十年内。 如果让我再微细地思考一下,这种变化不仅仅是一纪、二纪那么简单,实际上是年龄的变化。 不仅仅是年龄的变化,还涉及到月份的变化。 不仅仅是月份的变化,还包括日子的迁移。沉思观察,刹那刹那,念念之间无法停留,所以我知道我的身体最终会变坏消逝。” 佛说:“大王!你看到变化的迁移不断进行,觉悟到你的灭亡。 在灭亡的时候你是否知道你的身体中存在着不灭的部分?” 波斯匿王合掌向佛致敬:“我实在不知道!” 佛说:“我现在告诉你不生不灭的本性。大王!你几岁时见过恒河的水?” 王说:“三岁时,慈母带我参拜耆婆天,经过了这条河流。 那时我就知道那是恒河的水。” 佛说:“大王!根据你所说,当你二十岁时衰老到十岁的样子,再到六十岁,日月岁时变化念念迁移。 那么当你三岁见到这条河时,到了十三岁时,那条河水是什么样子的?” 王回答说:“从三岁到现在六十二岁,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。” 佛说:“你现在自己感到头发白了,面容有皱纹了,那你的面容在童年时也应该有皱纹才对,那你现在看恒河与童年时看河的感受有什么区别吗?” 王回答:“没有,世尊!” 佛说:“大王啊!虽然你的面容有皱纹,但你的觉知本质并没有变老,皱纹是变化的,不皱纹是不变的。 变化的会经历生灭,而那不变的本没有生灭之分。 那你怎么能把你的生死局限于其中,还引用的末伽梨学派等来说这个身体死后就完全消失呢?” 王听到这番话,相信了身后有生命的存在,并且对此感到非常欢喜和兴奋,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。 阿难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致敬,合掌长跪并说:“世尊!如果这个觉知本质是永恒不灭的,那为什么世尊称我们等人失去了真性,陷入了迷乱的行为中?请您施展慈悲之手,洗净我们的尘垢。” 佛立即伸出他金色的手臂,用手指指向阿难说:“现在你看到我的母陀罗手是正常的还是颠倒的?” 阿难说:“世间众生将此视为颠倒,而我不知道谁是正的谁是颠倒的。” 佛对阿难说:“如果世间人将此视为颠倒,那么世间人认为什么是正常的呢?” 阿难说:“如来竖起臂膀,兜罗绵手指向空虚,那就是正常的。” 佛立刻竖起臂膀,对阿难说:“如果颠倒的话,所有世间的人都将瞻仰一倍,那么你认为你的身体与如来的清净法身相比较,如来之身就是正常被广泛认知,而你们的身体则被称为颠倒。 那么请你仔细观察你的身体和佛的身体,看看颠倒的地方在哪里?” 那时,阿难和众人盯视着佛的眼睛,目光炯炯,凝视不动,却不知道身心颠倒的所在。 佛发出慈悲的声音,向阿难和众人发表海潮般的宣言:“诸位善男子!我常常说过:‘色、心、种种缘起,以及心所造成的一切缘法,都只是心所显现而已。’ 你们的身体和心灵都是奇妙而明亮的,是心中显现的物象。 为什么你们失去了本来奇妙而完整的心宝,而认知迷惑、昏暗和空无的境界,将昏暗中的空无视为实有,将色身与妄想的相形为身,将聚集的缘起视为内在的彷徨和外在的逃避,将昏暗的相象误认为心灵的本性。 一旦迷失了心性,决定性的迷惑就产生了,将迷惑视为身体的本质,不知道身体的外在包括山河、虚空和大地都是妙明真心中的显现物。 就像清澈的海洋中有无数的浮沤,如果只看浮沤而不看整个潮汐,那就是目光狭隘。 你们都是在迷中倍增的人,就像我垂下的手没有任何差别一样,如来说这是可怜和悲悯的。” 阿难接受佛慈悲拯救的深刻教诲,眼泪流下,双手合十向佛说:“尽管我领悟了佛如此妙音,觉悟了妙明心的完整和常住的心地,但我只是在缘起的心境中领悟到佛现在说的法音,现在以依缘的心境来理解和崇敬。 我仍然没有敢认为这个心境是本来的心地。 愿佛悲悯地宣示圆满的教义,拔除我心中的疑惑,引领我走上无上道路。” 佛告诉阿难:“你们还是以依缘的心境来听法,这个法也是依缘而非得法性的。 就像一个人用手指向月亮示人,那个人因为指向而看到了月亮; 但如果他以指头来代替月亮本身,那么他不仅失去了月亮,也失去了他的手指。 为什么呢?因为他将指头当作了明亮的月亮。 他不仅失去了手指,也不识别出明与暗。 你也是如此,如果你将我所说的法音当作了你的心境,那么这个心境自然与分别的音有所区别。 比如说,有一个旅客在旅馆休息,暂时停留但不常住,而旅馆的管理人并没有离开,被称为旅馆主人; 同样道理,如果真是你的心,它就没有什么离去之处。 为什么要离开声音而没有分别的性质呢? 因为声音分辨心,分辨我的容貌离开了各种色相的非分别性质,同样地,分辨也不是色相也不是空性。 束缚和离开等迷昧是无知之谛,离开了诸法的依缘性质,你的心性就各自归还于自己,如何还有什么主宰呢?” 阿难说:“如果我的心性各自归还于自己,那佛说的妙明元心怎么会没有归还之处呢?只是佛慈悲地给我宣说而已。” 佛告诉阿难:“你看到我见到妙明元性的智慧,虽然这种见识并不是妙明心本身,就像第二个月并不是月亮的影子一样,你应该仔细听我示范给你没有归还之处。 阿难啊!这个大讲堂的东方打开了,太阳升起时有明亮的光芒,中夜的黑暗月云笼罩时又变得昏暗,在门窗的缝隙处又能看到通明,墙壁之间又能看到拥挤,分别之处又能看到依缘缘起,顽固的幻象中充满了空性,郁闷之象又纡集尘埃,而澄清和敛去氛围时则看到清净。 阿难啊!你要观察这些变化的相貌,我现在将它们各自归还于它们的本因所在。 那么,它们的本因是什么呢? 阿难啊!这些变化明亮归还于太阳。 为什么呢?因为没有太阳就没有明亮,明亮是太阳所属的本因,所以归还于太阳; 黑暗归还于月亮; 通明归还于门窗; 拥挤归还于墙壁; 缘起归还于分别; 空性归还于顽固幻象; 尘埃归还于郁闷; 清净归还于澄清。 那么,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超出这些类别。 你看到了这八种变化,看到了精明性,那应该归还给谁呢? 为什么呢?如果归还于明亮,那么在没有黑暗的时候就不再看到黑暗,虽然明暗等种种差别存在,但观察无差别; 自然而然地归还的不是你,不是你归还给谁呢?那么就知道你的心本来就是妙明净的。 你自己因迷茫而失去了本来的心轮,常常被生死之中的漂浮所困扰,所以如来称你是可怜和悲悯的。” 阿难说:“尽管我认识到这个见性没有归还之处,但如何能知道这是我的真性呢?” 佛告诉阿难:“现在我问你,你现在还没有得到无漏的清净,虽然受到了佛的神力初禅时见到了无障碍的境界; 而阿那律见到了阎浮提,就像观察手掌中的庵摩罗果一样; 诸菩萨等见到了百千世界; 十方如来完全洞悉微尘的清净国土,无所不观察。 众生的洞视能力是有限的。 阿难啊!现在我和你一起观察四天王所居住的宫殿,遍览其中的水、陆、空行,虽然有各种昏暗和明亮的形象,但都是前世的分别所留下的障碍,应该在这里分别自己和他人。 现在我要让你在所见之中,选择我是哪一个实体?哪一个是物象? 阿难啊!从你的视野源头开始观察,从日月宫开始,那些都不是你;一直到七金山周的事物,即使是各种光亮也不是你; 逐渐地观察云腾、鸟飞、风动尘起、树木山川、草芥人畜,它们都不是你。 阿难啊!这些近远的有形之物,虽然差异很大,但在你所到的精明清净之中,它们有所区别,但见性并无差异,这是你所见到的精妙明了的见性。 如果你见到了这些物象,那么我也能见到你所见的吗?如果我们见到了同样的东西,那就称为我见你; 当我不见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见到我不见的地方呢?如果见到了不见的,那自然不是那个不见的相; 如果不见到我不见的地方,那自然不是物象,那你为什么不是你呢? 而且当你现在看到物象的时候,你既看到了物象,物象也看到了你,体性纷杂,那么你与我以及其他世间的一切无法安立。 阿难啊!如果你在见的时候是你而不是我,见性周遍而不是你的话,那么谁来观察这个见性呢?为什么要怀疑你的真性?你的性是真实的,不需要从我这里寻求实证。” 阿难回答佛说:“尊者!如果这个见性必然是我而不是其他人,我与如来一起观察四天王胜藏宝殿,居于日月宫,这个见性周围覆盖整个娑婆国; 回到我的小房间只见伽蓝,清心户堂只瞻仰屋檐庑。 尊者!这个见性就是这样,其实质本来是遍布整个世界,现在在房间里只充满了一个房间,是这个见性缩小了吗?还是被墙壁夹断了?我现在不知道这个意义所在,请您施舍广大慈悲给我解释。” 佛告诉阿难:“所有世间大小内外的事物都属于前世因缘的产物,不应该说见性有舒展和收缩的说法。 就像一个方形的容器,中间看到方形的空间,我再问你,这个方形容器中所看到的方形空间,是确定的方形吗?还是不确定的方形?如果是确定的方形,那么容器的边缘应该不是圆形的; 如果是不确定的,那么在方形的容器中就不应该有方形的空间存在。 你说不知道这个意义所在,这个意义如何存在呢? 阿难啊!如果你还想让它进入无方无圆,只需要除去容器中方形的空间,让其没有方形的形象即可,不需要说要除去虚空中方形相应的存在。 如果你说在进入房间的时候,见性缩小变小,那么抬头观看日光的时候,你是否也会拉着见性与太阳的面貌保持一致? 如果筑起墙壁来夹断了见性,那么穿过小窗户的时候是否会留下窗户的痕迹?这个意义并非如此。 所有众生从无始以来迷失了自己的本性,被物象所扭曲,所以在其中观看大的和小的事物; 如果能够转变观念,就如同如来一样,身心圆明不离开佛道,即使是一根毛发的尖端也能包含十方世界的国土。” 阿难说:“尊者!如果这个见精必然是我妙性,让这个妙性现在我面前,见必然是我真实的,那么现在我的身心是什么?而现在身心上的分别是实在的,那个见性没有分辨我和身体,如果我的心实在使我现在看到了见性,那么见性实在是我,而身体不是我,那与如来先前所说的‘物能见我’有何不同?只请您慈悲地开示给我这未觉悟的知识。” 佛告诉阿难:“现在你所说的‘见在你面前’只是说辞,并非实际存在。 如果实际上在你面前存在,你作为实际的观者,那么这个见性既然是有方向可指的。 且现在你与我一起坐在祇陀林中,观察林木、水渠和殿堂,从上到日月前的恒河,现在你在我师子座前,举手指出了各种各样的相貌,暗的是林木,明亮的是日月,有阻碍的是墙壁,通透的是空间,如此一直到草木纤毫的大小,虽然不同,但都可以有形地指出。 如果必然有见在你面前存在,你应该用手确切地指出哪一个是见。 阿难啊!你要知道,如果空间是见,既然已经成为见,那么哪一个是空间? 如果物体是见,既然已经是见,那么哪一个是物体? 你可以仔细分析万物,剖析出精明清净的见元,指出来给我看,同那些物体一样清晰明了,没有迷惑。” 阿难说:“我现在在这里重阁讲堂,远远望见恒河上的日月,举手所指,放眼所看,所指的都是物体,没有见的存在。 尊者!就像您所说的,况且我只是初学声闻者,即使是菩萨也无法在万物的形象前剖析出精明的见元,离开一切物体有自性。” 佛说:“是的,是的!” 佛再次告诉阿难:“正如你所说,没有精明的见,离开一切物体没有独自的本性,那么你所指的就是物体中没有见的存在。 现在我再次告诉你!你与如来一起坐在祇陀林中观察林木、苑囿,甚至日月和其他各种形象各不相同,必然没有精明的见受你所指的; 那么你能指出这些物体中哪一个不是见吗?” 阿难说:“实际上我遍观了这个祇陀林,不知道其中哪一个不是见。 为什么呢?如果树不是被看到的,那么怎么能看到树呢? 如果树就是被看到的,那又怎么说是树呢? 同样地,如果空间不是被看到的,那么怎么说是空呢? 如果空间就是被看到的,那又怎么说是空呢? 我还思考了万象之中,详细地发现没有一样不是被看到的。” 佛说:“是的,是的!” 于是大众中的非无学者,听到佛这番话,茫然不知道其中的意义,一时感到迷惘失去了信心。 佛察觉到他们的心思犹豫和恐惧,心生怜悯,安慰阿难和众人:“各位善男子!无上的法王说的是真实的语言,如实如说没有欺诳和虚妄,不是末伽梨四种不死矫乱的论议。 你们要仔细思考,不要失去希望和敬慕。” 这时,文殊师利法王子对四众产生了怜悯之情,他从座位上起身,向佛顶礼并合掌恭敬地向佛表达:“尊者!大众并没有理解如来所指的两种精明的见性和空性,对是非和意义迷惑不清。 尊者!如果前因、色相和间等象是被看到的,那就应该有所指; 如果不是被看到的,那就不应该有所指。 现在他们不知道其中的意义所在,所以感到惊慌失措,这并不是以前的善根轻薄。 我只希望如来慈悲地给予启示,揭示这些物象和见性元是什么,使他们在其中不再迷惑是非。” 佛对文殊和众人说:“十方的如来和大菩萨,在他们自身的三摩地中,见与所缘的相貌和所思的相貌,就像虚空中的花朵一样,本来没有任何实有。 这种见和所缘的元素就是菩提的妙净明体,怎么会在其中有是非呢? 文殊啊!我现在问你,作为你的文殊,还有别的文殊吗?或者没有文殊?” 文殊答道:“是的,尊者!我是真正的文殊,没有别的文殊。 为什么呢?如果有别的文殊存在,那就会有两个文殊。 然而,我今天并非没有文殊,但其中实际上没有是非两相。” 佛说:“这种见的妙明和诸空尘也是如此,本来就是妙明无上的菩提净圆真心,被妄想误认为色相和空相,就像第二个月一样,谁是第二个月?又谁不是月? 文殊啊!只是一个月是真实的,其中没有是月和非月的区别。 因此,你现在观察见和尘,种种发现都被称为妄想,无法在其中判断是非。 因为你的精真妙觉明性,所以能让你超越分别是非。” 阿难对佛说:“尊者!确如法王所说,觉和缘遍及十方境界,常常存在的本性不生不灭。 与先前的梵志裟毗迦罗所讲的冥谛,以及投灰等外道的种种说法中的真我遍满十方,有何不同呢? 您曾经在楞伽山上,向大慧等人阐述了这个义理,在那里,那些外道常说自然,而我说因缘不是彼此的境界。 我现在观察这种觉性的自然状态,既不生也不灭,远离一切虚妄的颠倒,似乎不是因缘所生,与那种自然有何不同? 为什么不披露这个真实的心灵妙觉明性,以对抗那些邪见,获得真正的心灵觉悟呢?” 佛告诉阿难:“我现在以方便开示你,真实地告诉你,你还未觉悟,被迷惑所困。 阿难啊!如果必然是自然的,那就需要仔细辨明自然的本质。 你先观察这种妙明见中,以什么为自?这见是以明为自?以暗为自?以空为自?以塞为自? 阿难啊!如果以明为自,就不应该见到暗;如果以空为自体,就不应该见到塞。 同样地,如果以暗等相为,那在明的时候见性就断灭了,那又怎么能看到明呢?” 阿难回答说:“必然这种妙见性不是自然的。 我现在领悟到了因缘的性质,心还未完全明白,想请教如来因缘与性质如何相合?” 佛说:“你说因缘,我再问你。你现在同时见到,见性现前,这见是因为明而有见?因为暗而有见?因为空而有见?因为塞而有见? 阿难啊!如果是因为明而有见,就不应该见到暗; 如果是因为暗而有见,就不应该见到明。 同样地,如果是因为空而有见,就不应该见到塞; 如果是因为塞而有见,就不应该见到空。 就这样,无论是因为明、因为暗,还是因为空、因为塞,都是同于明暗的。 再说,阿难啊!这种见又是因为明而有见?因为暗而有见?因为空而有见?因为塞而有见? 阿难啊!如果是因为空而有见,就不应该见到塞; 如果是因为塞而有见,就不应该见到空。 同样地,无论是因为明、因为暗,还是因为空、因为塞,都是同于空塞的。 你要知道,这种精觉妙明既不是因缘所造,也不是自然产生,也不是不自然产生,无非不是,无是非是,超越一切相,即是一切法。 那么你现在怎么在其中安放你的心,凭借世间的戏论名相来得到分别呢? 就像你用手掌揉搓虚空一样,只是白白劳累自己!虚空又怎么会随着你的抓捉而改变呢?” 阿难问佛:“世尊!妙觉性不是由任何因素或条件所造成的。 您常常告诉比丘们,见性具有四种原因或条件,即因空、因明、因心、因眼。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 佛回答道:“阿难!我讲述世间的各种因缘相继,并不是最根本的真理。 再问你一次,当世间的人们说我能够看见时,这意味着什么?为什么会说没有看见呢?” 阿难回答道:“普通人能够通过日光、月光、灯光等不同的光亮来看见各种事物。 没有这三种光亮时,就无法看见了。” 佛继续问道:“阿难!如果没有光明的时候,就称为看不见; 如果必须看见黑暗,那么没有光明的情况下,为何还说看不见呢? 阿难!如果在黑暗中看不见明亮的事物,也被称为看不见。 这样,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,都被称为看不见。 如果这两个相对的状态互相争夺,你的本性临时不存在,那么如何说还有看不见呢? 因此,阿难!你应该明白,在看见光明的时候,所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光明; 在看见黑暗的时候,所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的黑暗; 在看见空无的时候,所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的空无; 在看见阻塞的时候,所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的阻塞。 这四种意义都是相对的。 你还应该明白,在看见的时候,所看见的并不是真正的看见; 看见本质上是超越了看见对象的,无法触及。 那么为何还要提到因缘、自然和和合的条件呢? 你们声闻弟子有着狭隘的认识和局限,不能理解清净实相。 我现在教导你,应该思考并不断努力在妙菩提之道上不懈精进。” 阿难向佛请教:“世尊!您曾经教导我们因缘和自然的道理,以及和合和不和合的相应。 然而,我的心还未完全开悟。 现在我又听到了关于见非见的教导,更加增加了我的困惑。 恳请您大慈大悲地施予智慧和指引,启迪我们觉知心灵的明亮和清净。” 佛怜悯地看着阿难和众人,即将启示大陀罗尼和三摩提修行的妙法,对阿难说道:“虽然你记忆力强,但多听还能得益。 奢摩他微密禅修的观照仍然未完成。 现在你要专心倾听,我将为你详细分解开示,并使有缘众生得到菩提果报。 阿难啊!一切众生在轮回世间,由于错误的分别见而产生种种妄想,导致业力的无尽循环。 那么什么是错误的分别见呢?首先是众生在行为上错误地分别看待事物; 其次是众生在经验和感受上错误地分别看待事物。 什么叫做行为上错误地分别看待事物呢?阿难啊!就像世人目中有红斑,夜间看到灯光时会有圆形的影子和五彩交错的现象。 你认为这个圆形的光亮是灯本身的颜色还是眼睛看见的颜色呢? 如果说这个圆影是灯本身的颜色,那为什么红斑的人不会看到同样的影子呢? 如果说是眼睛看见的颜色,那么已经成为颜色的圆影,那红斑的人看到的应该是什么呢? 再者,阿难啊!如果这个圆影是离开了灯光的,那么在旁边观察的人看到的帐篷和屏风上应该也会有圆影出现。 如果圆影是独立存在的,那就不应该只有红斑的眼睛看见,那么为什么只有红斑的人看到圆影呢? 因此,我们应当明白,颜色是灯本身的实相,看见圆影是病眼的现象,圆影和眼病同时存在,所以看见圆影并不是病眼的病因。 最终,我们不应该说这个灯就是圆影,或者分别说它们既不是灯也不是圆影。 就像月亮的第二相,既不是实体也不是影子。 为什么呢?因为第二相的观照是被捏造出来的。 所有有智慧的人都不应该说这个灯就是圆影,更何况分别说它们既不是灯也不是圆影。” “什么是同分妄见呢? 阿难啊!这个世界除去广大的海洋之外,中间有三千个陆地大洲。 其中最中央的大洲东西宽度测量,有两千三百个大国,其他小洲分布在各个海洋之间。 在其中有些洲只有两个国家,唯一的国家的人都共同经历了不好的因缘,那个洲里的众生,看到一切不祥的景象。 可能看到两个太阳或者两个月亮,甚至会有晕蚀、彗星、流星、彩虹等各种不好的现象,但这只是那个国家的人能够看见的,其他国家的众生既看不见也听不到。 阿难啊!现在我用这两个例子来说明。 就像那些众生在行为上错误地分别看待事物,看到灯光中出现的圆影虽然看起来像真实的景象,但最终看见的人是由眼病所造成的,病眼导致的视觉障碍,并不是真正的颜色所引起的。 然而看见圆影的人最终并不会受到责难。 举个例子,今天你用眼睛看见山河、国土和众生,这些都是无始以来由于眼病所造成的,所见与所见的缘就像目前所展现的景象一样,但实际上是我觉知明亮的心与眼病所造成的幻影。 所以觉知与所觉知的幻影,并不是真正的视觉障碍。 觉知并不是位于视觉障碍之中,而是超越了视觉障碍的真实觉知。” 什么是觉闻知见呢? 因此,你现在看到我、你自己以及世间的十类众生,都是看见的幻象; 不是看见的幻象,那就是真实的本质,不受幻象所困扰的本质,所以不被称为看见。 阿难啊!就像那些众生产生同分妄见,比如其中一个人在行为上犯错,其他人都会看见同样的景象,那个人看见圆影是由于眼病所造成的,其他众生也因为同样的因看见了不祥的景象,大家共同看见的是由业力所引起的瘴疠和恶劣。 这都是无始以来因为妄想所产生的错误认知。 举个例子,在阎浮提的三千个洲中,包括四大洋的世界,以及十方有漏的国家和众生,都是觉知明亮、无漏的菩提心所觉知的虚妄病缘。 和合生和不和合生都是虚妄的,和合生命和不和合生命都是虚妄的。 如果能远离所有的和合缘和不和合缘,那么就能消除生死的根本原因,圆满菩提将不再有生灭的性质,而是清净的本心、本觉常住。 阿难啊!尽管你已经初步觉悟了本觉的妙明,本性不受因缘和自然的影响,但你还没有完全明了这样觉知的本源,不是和合生和不和合生。 阿难啊!现在我再次用世俗的方式来问你。你现在还是将一切世间的妄想看成是和合的因缘性,导致你自己产生了疑惑。 如果你证得菩提心的和合起,那么你现在应该是妙净的明亮觉知,是与明亮和合吗?是与黑暗和合吗?是与通达和合吗?是与阻塞和合吗? 如果是与明亮和合,那你应该能够观照明亮,明亮应该在当下显现,哪里还有混杂的幻象? 如果能够辨别出观照的对象,那么幻象又是从哪里来的? 如果不是看见的,那么是如何看见明亮的呢? 如果就是看见的,那么又如何看见看见呢?必须是完全明亮,哪里还有和合的明亮? 如果明亮是完全圆满的,不和合于看见,那么观照必然与明亮不同; 如果混杂在一起,就失去了明亮的本性和名称。 混杂失去了明亮的本质,和合的明亮就不是真正的义理,那种暗和通以及所有的阻塞也是一样的情况。 再次,阿难啊!你现在是妙净的明亮觉知,是与明亮和合吗?是与黑暗和合吗?是与通达和合吗?是与阻塞和合吗? 如果是与明亮和合的话,那么在黑暗的时候明亮的相已经消失了,这个觉知就不与黑暗和合。 那么如何看见黑暗呢? 如果在看见黑暗的时候不与黑暗和合,那么与明亮和合的应该不是看见的明亮,既然不是看见的明亮,又如何与明亮和合呢? 如果明亮消失了,那么黑暗、通达以及所有的阻塞都是一样的情况。 阿难啊!你又说觉知不是和合的。 我再次问你,这个妙觉知不和合的话,那么就不与明亮和合?不与黑暗和合?不与通达和合?不与阻塞和合? 如果不与明亮和合的话,那么看见与明亮必然有边界。 你仔细观察一下,明亮在哪里?看见在哪里?在看见中明亮自从何处产生边界? 阿难啊!如果明亮中必然没有看见,那就不相互联系,自己也不知道明亮的相在哪里,边界又如何存在?那种黑暗、通达以及所有的阻塞也是一样的情况。 又觉知不是和合的话,那么就不与明亮和合?不与黑暗和合?不与通达和合?不与阻塞和合? 如果不与明亮和合的话,那么看见与明亮的性质相矛盾,就像耳朵不触摸明亮一样,看见甚至不知道明亮的相在哪里,那么如何确定明亮和不合理的和合? 那种黑暗、通达以及所有的阻塞也是一样的情况。 阿难啊!你还没有完全明了所有浮尘的幻化相,生起即灭,幻妄的称相,其本质是真实的妙觉明体。 就像五蕴、六入,从十二处到十八界,都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虚妄存在,因缘分离而虚妄名灭。 可是你并不能认识到生灭的去来,本质是如来藏的常住妙明,不受任何幻象的影响。 阿难啊!五蕴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)为何是如来藏的妙真如性呢? 阿难啊!比如有一个人用清净的眼睛观看晴朗明亮的空虚,只有纯粹的虚空,没有其他的东西。 这个人无缘无故地不动眼睛,不去凝视,于是在空虚的空间中看到了种种狂乱的花朵,还有一切狂乱的非真实相。 色蕴也应当了解是如此的。 阿难啊!这些狂乱的花朵,并不是从空中而来,也不是从眼睛出来的。 就像阿难你所体验到的,就不容许这种花朵的相继起灭。 如果说它们是从空中而来,那么它们必然也要从空中进入,如果有出入,那么就不是真正的虚空了。 如果空不是真空,自然就不能容纳起灭的花相。 就像阿难你的体验,不容许阿难存在。 如果说它们是从眼睛出来的,那么既然是从眼睛出来,为什么不触摸到身体呢?虚空不应该选择只触摸手掌。 如果从手掌出来,也不应该等待合一。而且既然是从手掌出来,合觉得,离觉得,触入时臂腕骨髓也应该有觉知。 必定有一个觉心去感知进出,自有一物在身体内部往来,为什么要等待合一才称为触摸呢? 所以应当了解受蕴也是虚妄的,不是因为因缘而有,也不是自然的本性。 阿难啊!比如有人说醋梅口中水出,思踏悬崖足心酸涩; 想蕴也应当了解是如此的。 阿难啊!这种醋说并不是因为梅子而产生的,也不是从口中进入的。 就像阿难你所体验到的,梅子并没有自己说,为什么要等待别人说呢? 如果是从口中进入的话,本来口中就应该听到了,为什么还需要等待耳朵? 如果只有耳朵听到,那么这水为什么不从耳朵中流出呢? 思想踏悬崖也是类似的情况。所以应当了解想蕴也是虚妄的,不是因为因缘而有,也不是自然的本性。 阿难啊!比如暴流波浪相续,前面的波浪与后面的波浪没有交叠; 行蕴也应当了解是如此的。 阿难啊!这种流动的本性并不是因为空而产生的,也不是因为水的存在。 它也不是水的本质,也不是离开了空和水的东西。 就像阿难你所体验到的,如果是因为空而产生的话,那么无尽的虚空就会形成无尽的流动,世界自然都会被淹没。 如果是因为水的存在的话,那么这种猛烈的流动性就应该不是水了,因为水的所有相应该现在就存在。 如果是水的本质的话,那么清澈的时候就不应该是水的实体了。 如果离开了空和水,空就不应该有外部的水,也就不会有流动。 所以应当了解行蕴也是虚妄的,不是因为因缘而有,也不是自然的本性。 阿难啊!比如有人拿起一个频伽瓶,堵住两个口,里面装满了空气,千里远行用来存放其他国家的财物; 识蕴也应当了解是如此的。 阿难啊!这种虚空并不是从那个方向来的,也不是从这个方向进入的。 就像阿难你所体验到的,如果是从那个方向来的话,那么瓶子中的空气就随着去了,那么瓶子中的空就应该减少。 如果是从这个方向进入的话,打开口倒出瓶子应该见到空气流出。 所以应当了解识蕴也是虚妄的,不是因为因缘而有,也不是自然的本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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